杜榮華院長

濃霧下,刺骨的冷風穿透最暖的外衣,即使長住這裡的老倫敦人都不記得甚麼時候這麼冷過了。這樣的寒天裡,看到摩肩接踵的人群走在十九世紀初倫敦的街道上,實在很不可思議!有個人從擁擠的人群走出來,急速地走進一家診所,在醫生面前,這個人訴說自己過去幾個月來都極為憂鬱、氣餒,甚至坦承自己一直有著想要自殺的念頭……聽完他的故事後,醫生回答他:「你必須快樂一點,你的生活中需要一些歡笑聲,你可以到倫敦娛樂中心,去看『皮卡地利馬戲團』,因為那裡有一位能使每個人都歡笑起來、舉世聞名的小丑格馬弟,他可以讓你快樂,讓你的心情舒暢!」那個人慢慢抬起頭來,回應醫生說:「我就是那個小丑格馬弟……」。可能您就像格馬弟,表面看來光鮮亮麗,常常帶給別人歡樂,但私底下一個人獨處時,卻是經常被負面情緒所困擾的人,甚至被負面情緒壟罩,以致走不出來,今天讓我們透過詩篇七十七篇,來看當如何倚靠神走出情緒的幽谷!


一、覺察情緒的狀態

(詩篇七十七篇1~4節─「我要向神發聲呼求;我向神發聲,他必留心聽我。我在患難之日尋求主;我在夜間不住地舉手禱告;我的心不肯受安慰。我想念神,就煩燥不安;我沉吟悲傷,心便發昏。(細拉)你叫我不能閉眼;我煩亂不安,甚至不能說話。」)

經文中反映出詩人正在禱告,而禱告時的心情是如何呢?煩躁不安、悲傷、煩亂不安。哀怨唉哼的原意指海浪的匉訇,引喻為嘈雜的響聲,在這裡引伸為內心的擾亂煩雜不安,心緒不寧,心神恍惚和思潮起伏!用今天的話來說,詩人禱告時的心情是:悲哀、沮喪、愁煩不安。

這些負面情緒造成怎樣的影響呢?心不受安慰、夜不能成眠、口不能說話,顯然負面情緒深深地影響了生活的品質,晚上應該是睡覺休息最佳的時刻,但是遭遇的問題卻導致我失眠,身體雖已很疲累,但是就是無法安眠;內心鬱悶痛苦想找人聊聊一吐為快,但是說來話長,不知從何說起?甚至苦到說不出口,無法用言語來表達心中的痛苦,雖然周遭的人試圖要安慰,但詩人卻被負面的情緒緊緊抓住,不肯接受別人的安慰!

情緒(Emotion)到底是甚麼?情緒又稱心情,是對一系列主觀認知經驗的通稱。是多種感覺、思想和行為綜合產生的心理和生理狀態。根據Alan Cowen和Dacher Keltner在2017年於PNAS發表的研究,情緒的種類分為欽佩、崇拜、審美欣賞、娛樂、憤怒、焦慮、敬畏、尷尬、無聊厭倦、鎮定、困惑、輕蔑鄙視、渴望、失望厭惡、同情移情、痛苦。進取、興奮、妒忌、刺激、恐懼、驚慄、內疚、喜悅快樂、懷舊、勝利、驕傲、解脫、浪漫、悲傷、滿足、性慾、驚喜!

了解情緒,首先必須要先確認你目前的情緒種類,可以試著用簡單的一段話,去描述你當下的情緒狀態,比如:我現在很生氣同時也很難過。接著,按著正面或負面,強度的大小畫出情緒粒度的位置。

二、探究情緒的起因

(詩篇七十七篇5~9節─「我追想古時之日,上古之年。我想起我夜間的歌曲,捫心自問;我心裡也仔細省察。難道主要永遠丟棄我,不再施恩嗎?難道他的慈愛永遠窮盡,他的應許世世廢棄嗎?難道神忘記開恩,因發怒就止住他的慈悲嗎?(細拉)」)

當詩人落在負面情緒中時,他做了幾個關鍵性的動作:「想起」、「沉思默想」、「仔細考究」,這幾個字皆為同義詞,表示一種心靈的活動,反覆不斷的思想及仔細地考察明白,希望為負面的情緒找出原因之所在。

對詩人而言,負面情緒的起因在7~9節─「難道主要永遠丟棄我,不再施恩嗎?難道他的慈愛永遠窮盡,他的應許世世廢棄嗎?難道神忘記開恩,因發怒就止住他的慈悲嗎?」這裡三次重複「難道」這個詞,顯然他的負面情緒不是由人所引起的,乃是對神的懷疑與困惑,特別是神與選民的立約關係,神不是信實可靠的嗎?為何我們今天好像被神丟棄了呢?神不是慈愛的嗎?為何我今天感覺神不再施行慈愛了!神不是開恩的神嗎?為何今天我們要面對神憤怒的刑罰?對神的認知與所遭遇的環境差距實在太大了,這是詩人落入負面情緒最主要的原因。

面對我們的情緒,第三步驟是要釐清情緒下的觀點,導致負面情緒背後的原因為何?可能是某些需求沒有被滿足。人的需要到底有那些?人需要接納、感情、欣賞、歸屬、合作、溝通、親密、社群、陪伴、同理、體貼、溫暖、包容、愛、尊重、安全、穩定、支援、瞭解、看見、理解、信任、一致性……這些需求沒有得到滿足,就會導致負面的情緒,我們需要寫下想獲取的需求,可能不只一種,然後加以整理,排列出你需求真正想獲取的優先順序。

三、轉換情緒的方法

1.禱告神
(詩篇七十七篇1~2節─「我要向神發聲呼求;我向神發聲,他必留心聽我。我在患難之日尋求主;我在夜間不住地舉手禱告;我的心不肯受安慰。」)

◎禱告是關係:我們與神的關係不僅是主人與僕人的關係,也是朋友的關係,更是良人與新婦的關係,是非常親密的關係,禱告就是來到這位最愛我們的神面前,享受與神親密的關係,即使有時沒有說話,仍然可以保有並享受親密的關係!

◎禱告是對話:禱告不是個人的獨白,不是喃喃自語,而是與神的對話,除了我們要向神傾心吐意之外,同時也要讓神有時間和機會向我們說話。

◎禱告是求問:我們人的智慧和經驗何其有限,面對神至高奧秘的旨意,我們常常不明白,但是神給我們權柄,讓我們可以求問,神不一定立時回答我們的提問,但是神很看重我們想要明白的心意,祂不會輕忽我們的提問,祂會留心聽我們心中的不解。即便有些問題至死都得不到解答,但是這些問題卻不會成為我們與神之間關係的攔阻。

◎禱告是聆聽:禱告不是來到神面前一直求個不停,而是容讓神藉著聖靈在我們的內心用微小的聲音向我們說話,我們需要有傾聽的耳和敏銳的靈,才能聽得懂神的聲音,許多時候並不是神沒有回應我們的禱告,而是我們沒有敏銳的靈聽懂神對我們禱告的回應。

◎禱告是宣洩:情緒的宣洩有許多好方法:運動、睡覺、找朋友聊聊、寫作、唱歌等,禱告更是宣洩負面情緒的良方,找一適合的房間,不會干擾別人,不要用默禱的方式,乃是盡情地用言語向神表達所有的情緒,甚至是憤怒的情緒,不必隱藏,與其內心對神有負面的情緒,不如直接透過禱告,將所有情緒倒在神面前,神不僅不會責備和刑罰,反倒完全理解與接收。

司布真牧師被譽為「講道王子」,被神大大使用,但在他一生事奉當中,曾遭遇許多打擊和挫折,有一次,因為聚會的地方不敷使用,所以教會的執事決定購買一個聲色場所的劇場改裝作為聚會的使用,第一次聚會時,人潮爆滿,非常擁擠,因為有人大聲嚷嚷失火,所以造成群眾驚嚇恐慌,紛紛往外逃跑,結果大家亂成一團。後來,發現有七個人被踩死,廿八人重傷。另外還有許多人受輕傷。第二天,音樂廳事故成為報紙的頭條消息,司布真成為媒體攻擊的對象,這個悲劇是司布真一生中遭受到最大的打擊,甚至讓他萌生退出服事的想法,在那段期間,他深居簡出,不公開露面,無法事奉,只有曠野的苦水與黑夜的嘆息。後來針對這遭遇,他寫道:「那是難以承受的遭遇,痛苦使我苦毒,憂傷,使我沉默,紛擾,使我無法思考,淚水,如溪流般傾瀉,黑暗,不再有亮光,深淵,我無法丈量。聖經,不再熟悉,禱告,不再有能力。救恩的杯,無力舉起,仇敵的劍,正中我心,現場的悲劇一幕幕重現,令我不敢回顧,在控告裡,我不知能否繼續往前?在試煉裡,我不知如何再傳講祂的恩惠?在擊打處,我不知如何找到醫治?在軟弱裡,我不知什麼是剛強?在恐懼裡,我不知如何再站起?」如此的軟弱,最後還是透過自己的禱告、妻子和眾同工的代禱,才讓他重新站立起來!

2.記念神
(詩篇七十七篇11~12節─「我要提說耶和華所行的;我要記念你古時的奇事。我也要思想你的經營,默念你的作為。」)

這裡有兩個動詞:zakar,出現在3、6節,11節兩次,字義是留心、記住、提醒、默想、宣告、記錄;譯詞主要是記念114次,追念14次,想念11次;另一個字是siyach,出現在3、6、9節,字義是說話、抱怨、沉思、默想。

詩人藉著默想或題說神的作為而轉移了那因沉思(省察)神昔日行大事今日卻不再與他們同在而產生的哀傷之情。

A.記念神的救贖
(詩篇七十七篇13~15節─「神啊,你的作為是潔淨的;有何神大如 神呢?你是行奇事的 神;你曾在列邦中彰顯你的能力。你曾用你的膀臂贖了你的民,就是雅各和約瑟的子孫。(細拉)」)

這一段經文是詩人回想過去在埃及為奴之地,神是如何彰顯其大能拯救以色列百姓得以脫離法老的統治,法老的心剛硬,要繼續掌控,神降下十災,不僅敗壞埃及所有的的假神,也讓法老不得不屈服,容讓以色列民離去,在整個拯救的過程中,我們看見神的聖潔、神的偉大、神的奇妙和神的能力,祂是獨行奇事的神,也是超越一切的神。

當我們在低潮幽谷中,要思想過去我們是如何蒙神拯救的,大多數的基督徒都不是在一帆風順中接受基督信仰的,通常是在面對許多的艱難中才相信主的,比如身體的疾病、學業的困頓、事業的瓶頸、家庭的衝突、經濟的壓力、人際的障礙、人生終極問題的探索……等等,我們原初試圖要靠自己去解決,但是卻沒有能力;想尋求人的幫助,但人卻愛莫能助,這時,我們才來到神的面前,誠心誠意將我們的需要和困難告訴神,神就在我們的需要和困難上,彰顯祂奇妙的作為,使我們心悅誠服的歸向祂,無論我們信主多久,都不要忘記當初神是如何拯救我們的恩情和作為!

B.記念神的掌權
(詩篇七十七篇16~18節「神啊,諸水見你,一見就都驚惶;深淵也都戰抖。雲中倒出水來;天空發出響聲;你的箭也飛行四方。你的雷聲在旋風中;電光照亮世界;大地戰抖震動。」)

這裡談到水、雲、雷轟和閃電,這些都是大自然的現象,在舊約中,這些常代表神的臨在,這些大自然的現象背後蘊含莫大的能力,這些能力是神所賦予的,神本身的能力遠遠超過這一切,所以這些大自然現象顯示了神的超越、神的掌管和神的得勝!我們所遭遇的所有環境都是出於神的許可,同時也在神的掌管之中,甚至在最惡劣的環境中,神依舊掌權,若非神許可,我們連一根頭髮都不會掉落,所以我們身處其中可以不用擔心和害怕!

C.記念神的引導
(詩篇七十七篇19~20節─「你的道在海中;你的路在大水中;你的腳蹤無人知道。你曾藉摩西和亞倫的手引導你的百姓,好像羊群一般。」)
當以色列人離開埃及,來到紅海邊,前有紅海,後有埃及追兵,他們可以往那裡逃?似乎無路可走、死路一條……路到底在那裡?結果當摩西舉起手中的杖,海竟然分開,路就顯明出來了,以色列人就得以逃脫,有時我們的人生好像走到了盡頭,似乎無路可走的時候,神會在人認為不可能的狀況下顯明祂的道路,祂的路就在人所看不見的水中海中。

當以色列人在曠野漂流四十年,神不僅用雲住火柱引領其百姓,也藉著祂所設立的領袖摩西亞倫來帶領,所以當您感到人生徬徨,不知當如何抉擇時,您可以找您的牧者聊聊、或者請教您的屬靈長輩,神會藉著他們的睿智和豐富的屬靈經驗給您一些提醒或建議,幫助您知道如何在困境中去選擇、去回應!

轉換負面情緒的具體方法就是重塑你的觀點或信念,情緒受認知的影響很大,所以我們必須學習將原先思考的負面標籤用正面標籤來替代,我們要倚靠神,常常默想神的話語、神的屬性和作為,跳脫從自我而來的觀點,嘗試用神的觀點來看待所遭遇的一切。

在靈修的操練上強調「靜觀默想」(靜修或覺知mindfulness),是指一個人以專注、接納及不批判的態度,留意(aware)此時此刻的心情,學習接納負面的思想,它會來,也會離開,我們能作的,就是不要緊緊抓住它,以致它不能離去;在默想中,試著調節您的呼吸,深深的吸氣,慢慢的吐氣,透過調節呼吸來平緩自己的情緒;在默想中,不要一直想著過去的失敗、傷害和痛苦,也不要為著未來尚未發生的事擔憂焦慮,就單單活在當下此時此刻,享受與神親近的寧靜、享受神同在的喜悅,享受被神擁抱環繞的甘甜!

讚美之泉有一首詩歌,曲名叫「全新的你」,歌詞內容是這樣:你說陰天代表你的心情,雨天更是你對生命的反應。你說每天生活一樣平靜,對於未來沒有一點信心。親愛朋友你是否曾經,曾經觀看滿天的星星,期待有人能夠瞭解你心,能夠愛你賜你力量更新。耶穌能夠叫一切都更新,耶穌能夠體會你的心情,耶穌能夠改變你的曾經,耶穌愛你耶穌疼你,耶穌能造一個全新的你。

親愛的弟兄姊妹,您正為負面的情緒所困擾嗎?您被負面的情緒所綁架嗎?透過詩篇七十七篇,讓我們學習覺察情緒的狀態、探究情緒的起因和轉換情緒的方法,我們可以不被情緒所掌控,反倒可以作情緒的主人,過平安喜樂的人生!